天象只不经意的被谁打破的墨水瓶,云层重重叠叠黑乎乎压下来,没有风,沈子涵意识到必将有场暴风雨会来临。

一连几天,都没见周彩欣的人影,座位上总是空荡荡的,班主任吴亨贵既没安排新人替上,也没适时的公布和说明。

整个城市被笼罩在前所未有的黑暗中,远处的山,近处的楼,刚才还被霓虹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色彩,妖艳且奔放。可就在一瞬间,好象夜空中飞来了一只巨大的黑鹰,它伸长了翅膀,所过之处无不漆黑一片。这几天不知为什么,城市的供电系统总是问题不断,街上的路灯忽明忽暗。

他看到那个女孩还在地上不停的蹭着她的小脚,一边蹭一边哭。站在旁边的女子伸手想把她拉起来,可她试了几次都被女孩竭尽全力的摆脱了,那女子忍着性子又拉,一次,二次…但都以失败告终,看那女子的年龄和那份耐性,应该是女孩的妈妈没错。小女孩不停的在地上蹭脚,蹭得那脚上的鞋也挂在脚尖,那女子恼怒成羞,啪啪的给了她几巴掌,然后就气势汹汹叉着个腰,把个眼珠撑得圆圆的。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却可以清静些时日,好好的享受那本《青春扬花》。

 

小妹妹,你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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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彩欣呼啦呼啦的摇着一瓶木糖醇蹲下身来,试图去哄哄她。这招还真灵,女孩突然就停止了擦眼泪的小手,因为泪水的缘故她把左眼眯成了一条缝,当她看到是一瓶糖时,马上就破涕为笑伸手去拿。

说实在的,沈子涵确实很佩服郭敬明的文学天赋,羡慕他总会把一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事物,描绘得那么诗情画意,好象从他的小说里面,就不曾有过轰轰烈烈的场景,没有起因,也没经过,却总是那么唯美,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它时不时叩着你的心门,虽不开心但也无法拒绝。

沈子涵从窗内探出头来,整栋宿舍楼漆黑一片,楼上男生嗷嗷的吼声配上楼下女生的尖叫,以及此起彼伏的摔门声和抱怨声,象春天里极不安份的蚂蚁饿得饥肠辘辘后倾巢出动,不知情的还以为韩川三中出了什么大事,闹得这么人声沸腾呢?

这可不行。你得把鞋穿好从地上爬起来,我才能给你…

沈子涵觉得看这样一本书,如果是躺在学校操场的草坪上,有阳光,清风,虫鸣,飞鸟相伴,那该是多么惬意,该是多么亨受。宛如海风徐徐的傍晚,一个人躺在软软的竹椅上,用脚尖挑起柔柔的细沙,然后整个身体摇摇晃晃的看夕阳把整个海天相接的地方染得通红通红,不时有海鸟在视线中钻进钻出。

 

周彩欣向小女孩提出了要求。小女孩喊了一声妈妈,刚才把那个眼珠鼓得象个蛙的女子立刻就明白,小女孩是想让妈妈帮她穿鞋,才妥协了下来。

沈子涵有个很不好的习惯,他总是在读到小说精彩部分时,象电影卡带那样停顿一会,然后用双手托起双腮,把那精致的场景丰富得美仑美奂,所以他越来越会写书评了,并且得心应手。

沈子涵越过床沿从上铺翻下身来,他想出去走走,四处逛逛,原本周未的晚上他打算听几首许嵩的歌曲,然后翻翻几页《知音》,可是当他正沉浸在《泸州月》那忧郁得无法让人拒绝的气息和空旷得整个草长莺飞都不在是梦想时,摆在书桌上的CD机就那么咔嚓了,好象他的敏感的神经末梢就那么齐刷刷给切割了。突然、意外而无所适从,却有一点点那么遗憾。

谢谢你,我女儿的个性太倔强了,要不是你,她非得把这水泥地皮蹭出一个洞不可。

当班主任从窗口经过时,沈子涵仍然双手托腮,也不知他丰富的想象力是飘荡到咿呀咿呀的木桨划水声,还是栖落枝头扑哧扑哧小鸟的拍翅声,以至于班主任吴亨贵在窗边驻足了几分钟,他还是入神的以一种忘我的境界。

 

沈子涵真想不到周彩欣还会哄孩子,看她平常都是趾高气扬,对人说话得理不饶人的,今天这件事又冲破了他对周彩欣的看法底线。

游走…

当沈子涵用手机光晕气喘吁吁爬上七楼楼顶的时候,他发现斜靠在用水泥砌成的厚厚的护栏旁,已有三三两两的男生、女生早占了一席之地。

其实有时候看一个人,还真不能从表面三三两两的小事作出判断,妄下结论。

联想…

 

沈子涵和周彩欣绕过红绿灯,经过奶茶店,正当快接近公车站牌时,雨就那么哗啦哗啦的摔下来了,砸在脸上浸出丝丝凉意。沈子涵加快了脚步,可当他们竭力奔向公车棚檐下时,他发现雨棚正中绝好避雨的位置已被别人给占领了,一长条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群。沈子涵找了处勉强可以挡半边肩不被雨淋的地方,硬是把周彩欣往棚檐里推,却无意间碰到她细腻柔软的手臂,她半截臂膀被雨水浸了个透湿,白净净的露在外面,却被沈子涵一抓一推把她挡在了里面。

班主任从窗沿边伸进一只手就那么轻轻的一抽,那本《青春扬花》就象长了脚一样,顺势离开了书桌。

TA们望着那个圆圆大大的月亮,望得脖子酸痛,望得星星害羞的躲进了云层,望得天际刮起了风,不遗余力的追赶着云,然后就明亮明亮的一贫如洗,月朗星稀。

周彩欣睁圆了眼睛怔怔的瞪了他一眼,令沈子涵十分尴尬。他望了望天空,雨如断了线的珠子噼呖啪啦清晰的砸在雨棚上,象谁谱了一首欢快且略带羞涩的乐章,美妙却又有几分夸张,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当沈子涵把头扭向窗口时,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惨了,这次又要出洋相,通报批评了。

 

不知什么原因,沈子涵今天总是带有一份怜香惜玉,他不时的把目光拉成一个30度的斜角,想看看周彩欣有没有被雨淋着。

怎么办?

“你是二(三)班的吧?”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沈子涵感觉到能够发出这甜美声音的女生,一定留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风一吹就会飘啊飘的迷死人。

当他看到周彩欣把那浸得透明的双肩抱成一团时,他不清楚她是出于一种羞涩而本能的保护自己,还是由于寒意阵阵袭身。

怎么办?

 

你冷吗?沈子涵带着几分柔意试探着问候了一句,而此时周彩欣分明没有了科代表那份强大的内心,好象一阵强大的雨水就会把她给击垮一样。

其实,沈子涵并不害怕班主任如何处罚他,即使没收了那本《青春扬花》,心里只不过会隐隐的心疼一会。等到礼拜天时,如果运气好,或许在那东街旧书市场并会翻出盗版的线装书,多花费点读书的力气纠正一些错别字凑合着也能看看。

“恩,没错。”沈子涵毫无掩饰的直截了当,但是他就不明白这斜靠在护栏旁,披了一身月光的女生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二(三)班的呢?

沈子涵突然觉得女孩就如水一样,脆弱,需要关怀;柔软,需要疼爱;无论她内心如何的强大,曾经如何居高临下,或者是目空一切,她毕竟是个女孩,表面的坚强那能掩饰内心的脆弱,周彩欣如此,和她有着共性有着雷同的女人也如此。

没收书本,或者是通告批评,沈子涵一点也不害怕,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周彩欣寻着那声关怀把目光移到沈子涵身上时,他却又羞涩的移走了。

他最怕的,就是担心班主任吴亨贵恼怒于羞他的屡犯不改,让家长出面管教,他最怕爸妈的长骂狠揍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二(三)班的?”出于好奇沈子涵紧接着追问下去。

“恩,有点。”周彩欣的声音好像有点发抖,含糊不清。

放学了,沈子涵无心吃饭,他跑到校门口商店里买了一罐百事和几块散装蛋黄派。

 

韩梅梅在欢乐批发市场清点好货物,正等着爸爸开车回去。妈妈下午就说了,装好货马上回来,你看这小小店铺,不是缺那就是缺这,如果连饮料和学生爱吃话梅瓜子都断货,我看这店铺如何经营下去?妈妈总是牢骚满腹,本来就是薄利多销,如果是经常断货,那么这店迟早会关门。

这家商店的生意特别火爆,每每下课放学或者晚自习结束时,里面都会挤满了一大群长发短发。女生总是专挑各种小零食,比如棉花糖,瓜子,口香糖之类的,边吃边窝在一起嘻嘻哈哈,叽叽喳喳。而男生大多会要来一罐可乐或者一瓶绿茶,一仰脖喉节上下上下滚动就那么咕噜咕噜几个回合,好象经过了一场激烈的运动但又似乎什么也没做,他们总是把仰脖喝饮料的动作做得如此潇洒,豪爽而故作姿态的摆酷。可是当沈子涵左右环顾一下后,除了那棵不知站了多少年的老梧桐树下,几个长发女生围成了一个椭圆的小圈,在那里边嗑瓜子边嘀咕。

“我们可是素不相识啊?”一个个疑问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却又缓缓下沉,他想弄清楚面前这位女生究竟是谁。

韩梅梅坐在车上几经左拐右弯,爸爸一踩油门,那长安面包车冲出45度的坡,径直向欢乐大街上奔来。

树上的嫩芽已初显树冠的规模,都那么嫩绿欲滴好象一出太阳就会满树伸展一样,几只麻雀欢欢乐乐的在枝丫和枝干间跳来跳去,它们饥肠辘辘的似乎对女生丢弃的瓜壳很感兴趣,本来好好的跳跃在枝头,又好象被女生长长短短的聊天吸引而来。

 

雨越下越大,车窗上的雨刮器拼命的呼啦呼啦左摇右摆,但仍挡不住磅礴大雨,韩爸减了车速,前面的道路依然是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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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彩欣,是二(三)班的数学科代表。我还知道你的文章写得特别好,每次作文课吴老师都把你的文章作为标榜,拿出来给同学们念…我就不明白,你悟性很好,但数学怎么烂得象一把稀泥,怎么扶都扶不上墙?”周彩欣一会儿把沈子涵捧得天花乱坠,一会儿又让他颜面尽失。

雨也下得太大了,似乎从韩梅梅有记忆以来,这还是头一次碰见。

“你看二(三)班的那个沈子涵,还真牛,不管是语外,还是数理化,他只有一本书。”被围在中央的脸上圆嘟嘟的女生先打开话题。

 

天地连成一线,如瓢泼如盆倾,韩爸干脆熄火停车。当韩梅梅照着车镜梳理着披肩的秀发时,他看到沈子涵正站在公车站牌下,半边肩膀裸露在雨中。

“什么书?”其它几位女生几乎异口同声,她们把那原本围得并不大的圈子缩得更小了,好奇心迫使她们一个比一个想进一步了解沈子涵,理科班的文科状元。

沈子涵脸上有了不悦,他真搞不明白这长发披肩,在淡淡月光下应该是清纯可爱的女生,怎么一出口就尖锐无比。幸好是在晚上,他明显感觉到在脖子和脸上有种微微的温度,顺着血液流动的方向蔓延,直到红透整个面部。沈子涵最不喜欢别人去揭他短,捏他的痛,特别是女生,他会恨得咬牙切齿,别看他只是个高中生,可是他的大男子主义比谁都严重。

其实,韩梅梅一直都想与沈子涵交往,并且一直倾慕他很久了。韩梅梅很喜欢看黑板报,每期必看。

“青春扬花,郭敬明和张悦然合写的…”脸上圆嘟嘟的女生正正经经的介绍。

 

她喜欢他文中那忧郁的气息,没有华而不实,没有刻意的潜词造句,没有做作。

“真TMD的牛,简直就牛A与牛B之间。”有个女生一粗鲁竟语无伦次,没逻没辑了。

其实,沈子涵是个偏科比较严重的学生,他的文史课非常好,什么围魏救赵什么楚汉之争什么唐诗宋词元曲,他都略知一二,都能朗朗上口吟几句。然而等到高一文理分科时,沈子涵却出乎意料的选了理科,要问原因,其实他很清楚自己的数学,他烦透了三角函数,看着就恶心的方程式,还有那奇形怪状的几何图形,都有棱有角的戳着他的心脏。他好不容易坚持完初中的方程式,幼稚的以为到了高中文理分科有了选择就可以扔掉所有的已知X,求Y,可是到如今仍然是此题无解。

韩梅梅听过“文如其人”这句话,但她从来都没和沈子涵交往过,只知道他在二(三)班,还长有一副好模样。

“牛A与牛B之间,你也太八卦了。”

 

她很想了解他,她甚至和其它同学有过如出一辙的纠结,他文史课那么好,为什么却要读理科?

哈…哈…哈。

他想象着每次数学课时,一道方程式他通常要咬破笔尖,抓破头皮也做不出来。

当她把这些疑问收入大脑然后储存起来,韩梅梅再看看站牌下的沈子涵时,他已一十足的落汤鸡,落魄得没有了一点尊严,雨水顺着他的衣领,胸,肩,然后袖口滴落下来…

所有女生哄堂而笑,惊得几只平地踩步的麻雀展翅一跃而起。

 

韩梅梅心疼的想叫住他在车内躲躲雨,可是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不是明确的告诉了爸爸,她想早恋,在爸爸眼中,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一个学生是绝对不能早恋的。她爸爸虽然是个文盲,只识钞票不识字,但他知道早恋伤害最深的绝对是女方。可是这社会的洪流,早恋已绝对不是什么问题。有的学生专家甚至认为,应及早把早恋这个词从字典里删除,挖掉。

“我跟你们说啊,今天我从二(三)班班主任窗前经过时,他正和教导主任说这件事,准备让沈子涵父母来…”最先打开话题的女生一点一点把事情切入。

刚上高中要文理分科的时候,他长吁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与那可恶的方程式,函数说再见了。可是实事并不是如此,他拿着那张表回到家里,吴老师说,星期一必须上交。

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Out。但这些不成问题的问题,爸爸是绝对不允许的,韩梅梅欲言又止。

当沈子涵喝完饮料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元钱放在柜台上,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甜甜柔柔的女生从他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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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沈子涵吧?二(三)班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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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她看到雨棚下面有个女孩跟他搭讪时,她心里真不是滋味,仔细一看,却也不是眉来眼去的,但跟他一定很熟。

“你怎么知道?”沈子涵有点惊讶。

爸爸忙完了砖厂的工作,洗了洗手来到饭桌上;妈妈打扫完灶台的烟尘,解下围裙洗了洗脸来到饭桌上。他们等了好久也不见沈子涵从房间里出来,妈妈扯开嗓子叫开了,一声,二声,三声…房间里始终没人答应。

韩梅梅睁圆了眼睛,她想看清楚究竟是谁?是谁能让他有如此的怜香惜玉的举动,心甘情愿为人挡着雨?她看清楚了,是她?但她也不敢确定,反而使自己的意志力更加的模糊起来。

“理科班的文科状元,谁不知道。我叫韩梅梅,在二(二)班。”韩梅梅先作了个自我介绍。

 

哦,是她。沈子涵班的。一想到是同班的,韩梅梅醋性大发,但也是无济于事,坐在车内干着急。

“你的光辉事迹还真多,不是文章长期登黑板报,就是通报批评满天飞。”

“你看这个子涵,一放假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在搞些什么东西?是不是又在写那些花啊草啊的豆腐干大小的文章?”妈妈一提到沈子涵写文的事,她心里就火冒三丈。

好不容易来了辆3路公车,在黑鸦鸦的人群脏话不断的前提下,一分钟不到并挤得爆满。

韩梅梅从校门通报栏经过时,她无意识的瞥了一眼。

 

一回到宿舍,周彩欣换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然后把自己裹在被单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虽然只有短短的500米,可韩梅梅每次下课,她都要从教学楼里钻出,走过校卫生院,走过宣传室,然后走过梧桐树。每天来来回回的不知多少个500米,从高一到高二,她不知走了多少个武汉到广州的路程。

妈妈坐在饭桌上,拿着双筷子不时的挑着碗里的米粒,夹起、放下,放下、又夹起,然后又放下,好象屋外呼呼的北风迫使她手抖得夹不起半粒米饭了,可是好象没有一场风能刮得如此厉害,除非是山谷的风口。

周彩欣合上衣服刚睡了会儿,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她从浅睡的状态中吵醒。
她极不情愿把头往脖子里缩了缩,然后又进入了梦乡。

有时候她经常向爸爸报怨,脚底都不知破了多少个水泡,一个月下来鞋总是比别人先坏。可是每当她怨言连天时,爸爸总是唠唠叨叨的说,如今让你多走几步路,也并不是坏事,现在商店生意还红火,不是人手不够吗,让你帮帮手等过了这阵子就清闲了。再说你万一考不上大学,还多学了门生存的技能,以后还可开家商店,不是很好吗?

 

她梦到自己进入了省城一所名气很大的大学,那里有宽敞的教室,高耸入云的教学楼,浓密的香樟盖满了校园里大大小小的道路,即使夏日热辣的太阳直射下来,也只能黯然伤神的留下星星点点,而且空气中有种淡淡的樟脑香时不时钻进你鼻孔里,宁静而清凉。

而韩梅梅不是这样想,她总想利用下课或者是休息时间,多与同学聊聊天,逛街,聚会,春游。

“你怎么啦?平平。看你心不在焉的,吃饭有你这样的吗?”沈天元看着何平心事重重的样子,忍禁不住的问。

周彩欣每天自豪的走在校园的小道上,她发现栅栏外面总有那无数双眼睛盯着校园的一切,好象这所大学就是钱钟书先生笔下描写的《围城》那般,围在城外的人他总是想尽一切方法,总想看城内的风景,而城内的人,却总想逃离。

她不想守住这个小店,好象她的学习以外,就成了教学楼,校卫生院,宣传室,梧桐树,然后就是自家的商店,这样枯燥又干瘪的一组风景,填满了她的青春,她的校园生活。

 

那双双眼睛总是想弄个究竟,弄个明白,生活在这所国内可以排上前十位大学里的学生,哪些天之骄子到底跟常人有什么不同?

所以她唯一可以与同学很好且很长聊天的机会,就是碰到同学来她家小店买水买饮料时,多说几句。可是经常说些你好小张小王诸如此类打招呼问候的话,下次见面不是无话可说就是有话难说,于是关注宣传室成为了她的一种爱好,她可以通过这扇窗口更多地与同学沟通,聊天。

“你看看我们的儿子,一个大男孩象个小姑娘,整天呆在房间里大门不出,没完没了听那咿咿呀呀的歌,什么《宿敌》,《清明雨上》,旋律没一点欢快的气氛,你说那许松他是干什么的,一个人郁闷不够,还引导着一大批孩子郁闷,忧伤,我真怕他闷出什么病来。”何平忧心忡忡的十分担心。

周彩欣一联想到那双双好奇的眼睛,就象二战时期法国士兵瞻仰拿破仑那般,眼里都是起了涟漪的羡慕。周彩欣把那头扬得更高了,扬得居高临下…

其实,韩梅梅一直这样做,也乐此不疲。

 

周彩欣总是喜欢做这种梦,有时候白天,有时候晚上,她总是可以让自己的心境来一个最大的满足,然后又活生生被人惊醒,以至于脸上的酒窝还来不及收敛就怔怔的僵化在肌肉里,连伸缩都难。

除此,韩梅梅还名副其实的成为二(二)班的商店老板。经常有同学懒得下楼去商店买饮料买水买零食,就大声的吆喝一声“老板娘,来一听可乐,来一包瓜子”之类的,于是递上一张钞票上课之前准能送上,象极了《龙门客栈》的场景。

“平平啊,那歌手不叫许松,而是许嵩,在网络上红的发紫,象子涵这年龄的都喜欢他。”沈天元望着何平笑得咯吱咯吱的。

手机又是一阵强烈的震动,然后就是那首由弱渐强的《菊花台》,周彩欣从枕边摸出手机,然后扯开那被上眼皮压得死死的睫毛,哦,妈妈打来的。

不同的是,《龙门客栈》里不是在学校,是戋壁沙漠,老板娘卖的不是人肉包。

 

铃声响了一阵却又中断了,当她正想合上眼皮继续她美好的校园梦时,她突然意识到将有些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韩梅梅厌倦了同学称她为老板娘,也讨厌看《龙门客栈》,可是她家开了这个小店让她真的好无奈。

何平也没跟沈天元继续争论下去,她把双筷子轻轻放在饭桌上,然后陷入一片沉思。

妈妈,她不是在医院吗?

沈子涵正在站台上等公车时,他发现身边有一双双异常的目光,朝着他的肩膀横扫过来。好象肩上的衣服不知不觉在什么时候破了个洞,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如果有,他们也不至于大惊小怪,沈子涵断定在他四周一定有什么东西,并且是很不寻常的东西才能够吸引众多男男女女的眼球,并且长达数十秒的目不侧移。
当他正转过身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有如此大的魔力时,他看到一对身着校服的男女生,你倚我拥的斜靠在站牌的角落里,不一会并粘在一起。那男生分明高出女生一个头,却不停的把那白净的脸往下凑,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却一点也不尴尬的姿势,让女生的嘴唇更好的迎合上去。

  她一想到沈子涵这孩子,心里就一阵揪心的疼痛。

难道是她又有什么事情,让我去照料爸爸?正思量着,手机铃声又响起。

近了,近了,更近了。

 

“欣欣,你快来医院吧,医生说你爸爸挺不了几天了,你快过来看看你爸吧!”

沈子涵随着大众的目光,他真切的近距离体会到了,以至于他脸上一阵阵不知从哪迸出来的燥热,微红了脸面。

何平在沈子涵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他有文字方面的天赋,由于自己的教育方式不是很恰当,误导了孩子。她恨自己当初不应该用每写一篇好文章并奖励十元钱的方式刺激他,于是她花了很多钱换来的却是无病呻吟的文,他为了那十元钱而不管是数学还是英语都拼命的写不停的记词甚至抄袭。结果是文史成绩直线上升,而数理化却一落千丈;结果是花更多的钱来填补原来的几乎空白,就连如今沈子涵上的的韩川三中因他分数不够也是花钱买来的。

周彩欣好象看见妈妈在一旁抽泣,但电话里分明却听不出来。

然后就是一阵唏嘘,一阵感慨,以点概面的足以吓死一条凶残的狼狗。

 

沈子涵从行李箱里清出了几件衣物,然后一件一件的叠入小背包里,他打算明天一清早就坐头班车回家。

现在的一些学生啊,也不知被谁感染了?

何平想着想着就纠结,想着想着揪心,其实,这又能怪谁?何平大字不识一个,但她亲眼看到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就是因为文章写得特棒,时不时在杂志上发表一些文章收到一些稿费而被省城的师范大学特招,于是毕业后就端上了铁饭碗。

每逢周末,韩川三中的学生并走得人去楼空,如果有哪个导演想找个场地拍个鬼片,那么周末的韩川三中定是个不错的地方。

是啊,也不知他们迷上了哪个星,唧唧我我都不分场合。

 

沈子涵一个人静静的躺在木板床上,北风呼呼的擦着隔壁宿舍不知是谁忘记了关严的窗子,灌进宿舍里象个女人在抽泣,时断时续。

还不是那个陈冠希,艳照门都家喻户晓了。

何平想了个办法去教育去刺激沈子涵,同时也误导了他。

他想起了小时候许多离奇古怪的鬼故事,什么阿三碰到了一朵朵蓝色的鬼火在夏夜里无缘无故的从乱坟头窜出,象要索命似的追赶你;什么李四和王五睡在一张床上好好的,半夜起来小便却发现王五漫无目的走在乡间的小道上,无论你怎么叫喊他都不应你;他突然忆起了昨天看了一篇关于湘西赶尸的文章,里面那蹦蹦跳跳的僵尸想着就令人头皮发麻,直冒冷汗。

没错,沈子涵感觉得到这个世界变化太大了,观念在变,思维在变。早上还觉得读书读好书是每个学生的唯一的成功之路,可到了下午看到初中辍学的同桌开着一辆宝马回家,听到嘟嘟的喇叭声响遍整个村庄时,其实成功或者是致富不需要很高的学历。于是很多很多的学生,男生和女生,都不那么安分了,今天一个星,明天一个星,模仿着好象TA就成为了自己的标杆,再加上一点不成熟,有多少自持力不败给那些所谓的星,效仿然后尝试。

 

沈子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太阳已爬上宿舍的窗沿边,他推开窗,发现连接着宿舍和教学楼的小道旁,昨天还开放得花枝招展的桃花,突遇一夜大风就那么密密麻麻的被打落在地,奄奄一息。

沈子涵一想到诸如此类的问题,他就头疼得厉害。

当沈天元推开儿子的房门时,沈子涵正用双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出神。一本郭敬明的《青春扬花》还未翻开一页,温暖的阳光已悄悄爬上封面,被轻柔的杨柳条挡出一条又一条斑驳的影痕。不时有风从窗外钻进来,却又排山倒海般哗啦啦一页页把那本《青春扬花》翻得杂乱无章,搅动了桌面的尘埃,在阳光的映射下变成了无数细小的捣蛋鬼,如掉了尾巴缩小了N次身躯的蝌蚪在水中游来游去。CD机里哪首《清明雨上》还是那么忧郁,那么惆怅,如谁剪断了快乐的泉眼,流出的溪水都那么青涩而谁也抗拒不了,谁也拒绝不了。

沈子涵一直是很喜欢花啊草啊的,无论哪个季节的都很喜欢,春天的水仙,初夏的紫藤,秋的大朵大朵的波斯菊,冬的梅以及连接冬春过渡的樱花,他都会象个花痴长长会驻足面前伸手去摸摸,用鼻闻闻,就象妈妈疼爱子女一样…那种喜欢的程度,是流淌在血液和骨子里的,谁也抹不去扯不掉。

但头疼归头疼,社会已引导这个潮流轰轰烈烈的走了,渐行渐远。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什么品行端正,行为规范的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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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涵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背上行李就直奔楼下,当他经过校门口那间不大不小的商店时,韩梅梅正和妈妈整理着从欢乐市场购进的一大堆学生们喜欢吃的瓜子和话梅之类的零食。

3路公车满载着黑压压的人群缓缓驶来,不偏也不巧刚好停在沈子涵的面前,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就上车了。

沈子涵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那个停电的晚上,他气喘吁吁爬上楼顶本想散散心却遇到的那个女生,被她一阵天花乱坠后又颜面扫地。

“老板娘,给我一瓶可乐。”

城市的街道车水马龙,纵横交错,林立在街道两旁的花店生意十分冷清,偶有一两个老板模样的女子从店铺内搬出一躺椅,放好了往耳朵里塞一耳麦斜靠着上面然后翘一包裹得细腻的脚在春日的阳光下闭目养神,清闲自在。有的耐不住寂寞干脆就邀来隔壁同样生意冷清的女子摆一圆桌北风五条三万的码起了长城,自由自在。偶尔有几个买花的,也大都是来选玫瑰的,因为在韩川这块地方,沙性土壤是种不出玫瑰,能种的除了水仙和百合这些对环境很少要求的大众花种以外,其它的基本都种不好。店里除了玫瑰多点之外,更多的就是用来作点缀的满天星,春天里,花店的生意一般都不怎么样。而那平时养花种花之人,春天的时候,他们一般往野外踏青,赏花。

 

沈子涵扯开嗓门喊了一声,他生怕由于自己音量过小她们听不见而耽误最早的一班车。

车在韩川百花欢乐市场停停走走,走走停停,在这不足两公里的小街就设了三个站点,本来就拥挤的街道,又加上每天两条公交线路的上上下下,周末的时候,更加是水泄不通。

她望着那大大的月亮,正如他现在望着那大大的太阳,望得脖子酸疼,望得眼里噙着泪水,然后低下头来看看那纸文理分科的决择。

韩梅梅很不情愿用手捋了捋垂在耳际的长发,心里嘀咕着究竟是谁没有一点教养在店铺门口乱嚷嚷,不就是买瓶饮料吗,有必要如此高音贝吗,再说自己又不是聋子。

周彩欣在医院门口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一辆3路。

沈子涵从小学到初中经过很多次大考小考,考得大脑几乎麻木,连拿笔的手也都开始起茧,一直都做着许多选择题,ABCD的选,即使不会做也会蒙一个。可是如今这道是文还是理的选择题,确实为难了沈子涵,他本想去征求爸妈的意见,可一去绝对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毫无悬念的逼迫自己选择理科。因为爸妈总是唠唠叨叨的在他面前说,理科生毕业后很容易找工作,薪水高待遇好。

韩梅梅越想越火大,正当她要把那句“不就是买瓶饮料吗”吼出喉管时,她看到一双熟悉的眼从店外扫进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也不知道他在搜索些什么东西。那双眼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单薄的眼皮上下夹着颗乌黑乌黑略带点忧郁的珠子,却有种说不出的清辙和透明,如果两目对视,你根本就不用花费很大的力气就可望到他的心底。

闲着无聊,他看到医院两边除了些可恶买寿衣冥币专赚死人钱的奸
商店铺以外,还有一些占卦看相的先生。

可是,我毕业以后不需要很高的待遇,也不需要很高的薪水,我只想拿着一只笔写我所想所见所感,然后读很多书记很多词坐在属于我的大学续我理想的梦。

韩梅梅对那双眼是再熟悉不过了,她心中一直暗恋的沈子涵。

听爸爸说,如果是找到一个精通看相的人,他并可算尽你的人生的坎坷与欢乐。

 
沈子涵望了望天空,一只小鸟孤单的站在电线上,头顶是一片蔚蓝蔚蓝的天空,理想而远大;脚下是一片还未完全草绿的树林,茂盛还需时日。沈子涵好象也感觉到小鸟的两难和纠结,它黯然伤神的抬抬头,然后又俯下身…它非常清楚一展翅或者一俯冲的结果。

那句“不就是买瓶饮料吗”最终还是被卡在了喉管,原来的怒气冲天却瞬间变化成了一种浅显的微笑。

周彩欣也没多想,她抱着试试的心态走到花白胡子先生面前。

沈子涵的目光在小鸟身上停了很久,然后突然一下收回,他拿出笔无奈的在理科上面画了一个鲜红的勾,签上名,沈子涵。

“”恩,一瓶可乐。”

老先生,看手相多少钱?

 

沈子涵又重复了一声。他本打算一下楼就直奔汽车站的,可是当他噔噔的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也不知是昨晚大风摔窗玻时的惊吓导致脑细胞分泌出太多的恐慌,他看过一本书可以用碳酸之类的饮料喝进肚里换换气暂时缓解;还是下楼怕误车的匆忙七上八下的喘着粗气而使喉管冒着烟。不管是前还是后他都不想搞明白,他现在只想要瓶饮料一仰脖咕噜一声再说,至于其它他什么也不想说,他用目光对视了一下韩梅梅,然后又极不耐烦的挤出几字。

三元钱。看相先生说话的时候,那把花白的胡须不停的在那下巴抖上抖下,时不时吹来一阵风,却捣得一片零乱。周彩欣平时在电视屏幕里见到的一些男艺人,他们不是长发披肩,就是胡须吓人,而如今他眼前的看相先生,也可以跟艺术挂点勾吧?她听爸爸说过,他们都会一点读心术,也不知这读心术跟《非诚勿扰》里乐嘉的读心术有什么不同,她什么都感到好奇,什么都觉得新鲜,她甚至联想到看相先生在吃饭喝汤时那把长须怎么搁往哪儿摆。

爸爸进来了,CD机里仍然循环的播放着那首《清明雨上》,忧伤,惆怅,无奈而苍凉。

一瓶可乐。

她给了先生三元钱,然后说了自己的出生年月,伸出右手。

 

韩梅梅本想多跟沈子涵搭讪几句,想问问他怎么放了月假还不回去,问问他急急忙忙的是怎么一回事?她只是想多关心他,体贴他,迫切的想了解他,但韩梅梅也很知趣,她从沈子涵的语言中明显的感觉到了一种不耐烦,她欲言又止的从柜台里提出一瓶可乐,然后她看到沈子涵用种很夸张的排山倒海姿势咕噜咕噜一饮而尽,倒是更加激发了她想问问沈子涵。

先生摸了摸周彩欣的纹路,然后仔细的端详了一遍,最后和颜悦色的振振有词。

沈子涵转身把那张表交给了爸爸,然后偷偷回头擦了擦眼泪。

沈子涵拿了两枚硬币放在玻璃柜台上,又急匆匆的走了。

闺女,你真是好福份。从你爱情线上来看,你定在月圆之夜找到你的金龟…

 

车站与韩川三中的位置,如果从地图上来定位,它就一大大的U字形。沈子涵有时候真想痛快的骂骂哪些能工巧匠们,怎么不直接在学校与车站仅有一墙之隔的教学楼后面,直截了当的开道后门方便哪些住读的外地生周末回家坐汽车不是很好吗?

从你事业线上来看,你定会在…

爸爸看了看沈子涵的签名,然后摸摸他的头欣然的笑了。

沈子涵绕了两条狭窄的街道,其实说它窄也不合乎情理,五米宽的街道供一所1500人学生的出入应该不窄吧?可就是这不窄的街道却聚集了不少的商贩,小吃,书摊,网吧,理发店,排档违规占道经营,有时候沈子涵就想搞清楚,人一旦钻入了钱眼子究竟是个啥模样?但他想了很久,这个问题始终都没弄明白。他问了爸爸,问了妈妈,但他们总是说到时候你就会一清二楚,你现在只要读书,读好书。

我还是学生。周彩欣分明觉得先生有点欺骗的成分,专拣些奉承甜蜜的话来说。

 

当沈子涵快步走到汽车站的时候,他发现哪趟唯一通往镇上的公车已走了。

其实,在如今这个年代,那个少女不怀春,她也很想听听先生给她的爱情诊断,只是先生太过于裸白了,作为学生的她横听竖听怎么听都不顺耳,所以周彩欣提醒了他一句,我是学生。

也不知为什么,他平常很喜欢吃的爆炒鱼片和青椒肉丝,沈子涵用筷尖挑了几下后缩了回来,一点食欲也没有。

哎,倒霉。 沈子涵大力的骂出声。

3路公车在街道口一右拐就到了人民医院站,刚才还拥挤得连只脚都放不下的公车,瞬间松散了许多,沈子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首先把脚压在膝盖上,用手轻轻揉了揉站了四站路已麻木不仁的脚,然后开始独自欣赏窗外的景。

 

他找了一张木椅,无聊的望着来来往往背着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的人群,有的脸上洋溢着喜悦,有的目光呆滞,或者他们都有着富丽堂皇般的梦想,都通过这种行李的方式,从乡下,县城,省城,蜂涌而至沿海,却又用一种行李的方式,面面是壁的落魄而回。其实这些沈子涵也不是很懂,他只看过几篇种田文,然而这景象触生了他的一些灵感,他想把它记住了。

沈子涵。周彩欣一上公车的时候,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周彩欣一直有个习惯,从小到大的习惯,和沈子涵雷同得如出一辙,在公车上都喜欢临窗的位置。

星期一的早上,当窗外的鸟还在叽叽喳喳的时候,班主任吴享贵就把那纸分科表收上了讲台。

他来到咨询处问了问通往A镇的班车,当他从那个女子口中得知要一个钟时,沈子涵无奈的望了望天花板。

周彩欣,怎么一连几天都不见你人影,你跑哪里去了?你不是说帮我补习数学的吗?沈子涵分明有点责怪她。

接下来的英语,沈子涵无心听课,当同学们练习口语发音时,沈子涵把抽屉的书几乎全部搬出来架在了桌面上,围成一个圈只容下他那能伸缩自如的头,再加上前后左右座位的男生全都高出他一个头,让人俯视下去沈子涵那儿好象成了一四川盆地,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小动作,老师在讲台都很难发现他。

我爸爸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没人照顾我去照料了几天。沈子涵,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图书馆。你呢?沈子涵脱口而出。

漫长的四十五分钟,沈子涵终于痛苦的熬过去了。当铃声响了第一次时,他就从后门冲出了教室。

周彩欣应允的点了点头,然后嘴角一扬微笑两唇紧贴,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有时候女孩就这样,你一但跟她拌嘴斩钉截铁起来,她会比你更铜墙铁壁,特别象那种强势的女孩尤其突出。而一旦你与她露齿露牙,温文尔雅起来,她就会温柔似水。

沈子涵伸长了四肢在柔软的草坪上躺出个大大的“大”字,温暖的阳光没有了光晕一米一米亲吻着他小腿,大腿,肚皮,脸上,吻得他动弹不得,吻得他生怕一转身就消失了就阴雨了似的。

这就足以证明沈子涵曾经对她的判断大错特错。

 

沈子涵本想到图书馆查阅一下,最近有没有到郭敬明的那本《小时代》,最近上网时,总是会看到一些批评小四的网文,尖锐而刻薄。

周彩欣在校园里兜了一圈,好不容易在草坪找到了沈子涵。她一看见他那副懒散样,心中就有股无名之火,真想骂他几句但身边有个随从,因为碍于颜面,周彩欣把刚窜到喉管的怒火又压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心平气和对着沈子涵的身体丢了一句。

他想看看小四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没个性,忧伤,孤独,落寞却总那么诗情画意的小四哪里去了?沈子涵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子涵,你起来,我找你有点事。”

可是,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灰心与失望齐袭心头,好生难过。

而周彩欣却找到那本钱钟书的《围城》,当他们一人失望一人高兴鲜明的走出图书馆时,外面飘起了毛毛细雨,在春风里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淅淅沥沥的。

正当他们返程要走向公交站点时,沈子涵发现有个小女孩坐在地上,双脚拼命的蹭地板,时不时的用双手左一下右一下轮换擦眼泪,任凭她妈妈手忙脚乱的哄也无济于事,仍然在那里咿咿呀呀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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